模具行业现状：工价、单量、人手三本实账
把话放这儿：模具行业现状不算惨，但钱比三年前难赚多了。工价稳中带降，单量碎成小单快单，年轻人不愿意进场。下面三本账，数字全从我的记账本里来。
上个月14号晚上对账，付出去的工钱比9月多了七千多，翻遍送货单，单子一张没多。这就是模具行业现状里最扎手的一条：活儿还在转，钱却越转越薄。别听谁喊什么夕阳产业，厂子照样开，模照样出，只是每张单子里能抠出来的利润薄了，人的价钱也开始分层。
先交代个背景，免得你以为我在编。我们是个20人的小厂，在珠三角做注塑模和五金模，一年开一百多套模。我的记账本从2019年记到上个月，每笔工钱、每张单的定金和尾款都在里面。今天这篇不谈趋势不画饼，就把三本账摊开给你看：工价一本，单量一本，人一本。
账本不会说话。
可它比任何报告都诚实。
工价这本账：有人降有人涨，分层比想的狠
杂工日结被顶到320往上，装配钳工稳在280到450，模具师傅从650滑到500，会UG编程的还撑在800以上。涨的和降的不是同一批人。纯体力的岗位年轻人不来了，价反而被顶上去；师傅的价被单量摁着，编程的因为会的人少，一直硬挺。
这是我今年3月到10月的记账，不是打听来的。
| 岗位 | 三年前 | 今年 | 我的判断 |
|---|---|---|---|
| 杂工 | 日结250到280 | 日结320到350 | 缺人，价被顶着 |
| 装配钳工 | 日结350到450 | 日结280到450 | 碎单压价，看手艺 |
| 模具师傅 | 日结550到650 | 日结450到500 | 改包月含加班，时薪暗降 |
| UG编程 | 日结700到800 | 日结800到1000 | 会的人少，硬挺 |
说实话，最让我意外的是杂工涨薪。三年前250一天还得催着人来，现在320起步还得管两顿饭。这个坑我踩过：去年按老行情给杂工开260，招了三个星期没招到人，赶工那一周我亲自上手搬料，腰疼了四天。
师傅这边降得更有讲究。不是明着降，是以前650包加班费另算，现在谈成500全包，加班都算在里头。账面看差不多，实际时薪掉了一截。对了，说到这个，我特意打听过东莞那边的行情，那边大厂多，装配钳工还能到500一天，我们这种镇上小厂就低一档，东莞模具师傅的招聘行情人家写得比我这笔账还细，你可以对着看。
单量这本账：单子没少，是被切碎了
我们今年的订单张数比前年多了两成，平均单值却从4万掉到2万3，交期从35天压到25天。单不是没了，是被客户的采购切成三份，分给三家厂比价试水，谁快谁便宜给谁量产。打样单今年占了六成，前年只有三成。
打样模跟办酒席试菜一个道理，设计、备料、加工、试模一道工序省不掉，钱却只收个零头。客户逻辑很直白：先花八千打个样，市场有反应再开量产模。听着合理，麻烦全压在我们这边。
快单更狠。9月有一单插头模，客户27天要货，T1试模一次过，零件公差卡在±0.02毫米以内，两班倒赶出来的。活儿漂亮吧？尾款拖了68天。老实讲，现在单子进来我先看三样：定金比例、账期天数、中间人是谁。定金低于40%的，报价直接上浮10%，把资金成本算进去，不然就是白忙。
单值这张表我也拉过：前年均价4万2一单，去年3万6，今年到现在只剩2万3。有人问我薄利多销不就行了？模具是单件定制的活儿，开一副2万的模跟开一副4万的模，设计、备料、加工、试模一道工序省不掉，两副碎单的操心事反而是一副大模的两倍。跟饭店接两桌散客比包一桌酒席还累，一个道理。
碎单时代，报价就是命。
人这本账：招不来，留不住，年龄往上走
学徒月薪给到3500包吃住没人报名，熟手师傅月薪开到12000还招不满，车间平均年龄已经43岁。没人进场，不全是活儿累的锅，是账算不过来：学徒期两三年拿3000出头，隔壁送外卖起步6000，还不用蹲车间。
我算过一笔账，一个学徒从擦机床到能独立装一副中型模，快的也要28个月，这28个月里厂里基本是倒贴，带他的师傅还得分心。要不要自己带徒弟，先把这笔账算清，学徒从擦机床到独立上机要多久，这篇算得直白，比拍脑袋强。所以小厂都不愿养人，都想着去别家挖现成的，挖来挖去，熟手顶在高位，普通师傅压着不动，中间就拉开了。
招工的路子也变了。前几年靠人才市场和同乡介绍，现在我们靠两条腿：老带新，介绍成一个奖500块；再就是短视频，我让儿子拍了条车间抛光的视频，播放两万多，来了四个电话，成了一个。比在人才市场贴三回启事强多了。
年龄这条最没得绕。车间10个人，45岁以上的占6个。老师傅眼神还行，手也稳，就是爬高装模的时候，我这个管账的在旁边看着都捏把汗。
账本合上，日子照过。工价分层、单子变碎、人手断层，这三件事是咬在一起的：单碎利润薄，利润薄就舍不得开高薪，没高薪就招不来年轻人，人手一紧，交期就更赶。我的建议就一句：别盯大趋势，盯你自己的记账本，每个月把工价、单值、账期三列拉出来对一对，比看十篇行业分析都管用。
常见问题
现在学模具还有出路吗？
看你冲什么去。冲着轻松和高薪进来，多半会失望；肯蹲两三年学会编程或者精密装配，出路是有的，这两个位置一直缺人。纯出体力的岗位，天花板一眼能看到头。
模具厂现在最缺哪种人？
会UG编程的和能独立带模调试的熟手。这两类人手上有活儿，议价空间一直没被压掉；普通装配和杂工的价就蔫很多。
小模具厂接碎单要注意什么？
三样：定金不低于40%，账期最多压60天，改模条款提前写进合同。我们吃过亏，尾款拖过68天，贴进去的利息都有两千多。
为什么模具师傅的工价比前几年低了一截？
不是师傅不值钱了，是单被切碎后，议价权挪到了客户手里。不少师傅从按天算改成包月含加班，账面没降，时薪降了。
杂工的工资为什么反而涨了？
年轻人不肯进车间，纯体力岗一年比一年难招，价就被顶上去了。我们这儿杂工从250涨到320起步，还得管两顿饭。